车开出了五里地,你一直没有说话,这样对你来说更好,因为你怕一说话就流露你愤怒的情绪,愤怒到要用拳头把你驾驶的这辆锈迹斑斑的车子的车窗砸烂。你紧紧地抓着方向盘抓到关节都疼了,你一边开着车一边想着你失去的一切,和差一点失去的剩下为数不多的东西。
终于,在一条人迹罕至的路上放下你弟弟喜欢开枪的“老婆”一小时后,你在路边停了下来,说车里越来越让人不安,你得方便一下。
“好的,”麦克咕哝着,望着车窗外。两分钟后,当你走回车子时,他站在车旁,双手在胸前交叠着,面对着阳光,盯着你。
“你都知道,是吧?”他的声音很是平淡,“萨拉的事。”
你看着他明白并不是只有你一个想揍人。他愤怒眼里还有一丝忧伤隐藏其中,你意识到没必要否认他显然已知的事实。“在昨天的报纸上读到的。”
他凝视的眼睛眯了起来,“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?”
这个问题有许多答案――因为你已经有很多事要烦,因为我不想你为救我儿子分心――但是你决定用最简单的答案,“因为苏克雷是对的。”让你说的听上去很遗憾并不难,因为你确实很抱歉,读到医生的事就像肚子上被人打了一拳,因为你知道这都是因为你,“你现在什么也帮不了她。”
麦克别过脸看向远方,“事实上,可以的,”他嘴角不羁的表情你实在太熟悉了,“我打过电话给她。”
你的下巴张得老大,“告诉我你在开玩笑。”他没有说话,只是用一种忧郁的目光看着你,这种忧郁从贝利克张开他的大嘴告诉他她的事后就开始了。你不知道你究竟是想拥抱他还是想揍扁他。“我的老天!麦克,有半个国家的人都在找我们,你还打电话给她,她的电话肯定会被录音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最糟糕的是你几乎理解了他。你想到过去绝望地打告别电话给LJ,给V――天,V――痛苦的感觉泛了上来,压得你透不过气来。你把痛苦按下去,按在一边,因为你现在不能让自己去想这些。将来的某天,也许很快,你会在某个安全安静的地方让自己崩溃,但绝不是现在。
你没有说话,怕一说话就难以控制自己,你拖着脚走向车子,鞋尖上沾了许多尘土。
“我要――”,听到他的声音,你看了他一眼。他看上去有些激动,可能还有点窘迫,“我要告诉她我很抱歉。”
所有“不可能等到我们安全的出境?”
他的脸拉了下来,“不行。”他把车门拽开,坐到副驾驶座上,“她现在的处境和我们一样危险。”
你抑制住不让自己哼出怀疑的声音,关上门,“我觉得很难相信。”
“他们知道她帮助了我们,他们会想搞清楚她知道多少,”麦克说道,他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,“他们可能认为留她在会有危险。”
你发动了车,皱着眉,突然说,“你不是在说联邦调查局的人吧?”
“不。”
你伸手去开车载广播,心存感激,因为至少你不用担心这次会爆炸,“那你这么在意?也不顾让我们俩都置身危险之中?”
在乡村音乐的背景声中――该死,贝利克音乐的品味真烂――你听到他深深地吸了口气。你看了他一眼;他看上去一点不想回答你的问题,做任何别的事都好。最后,他说话了,他的声音听上去就像过去一年每天吸两包烟那样嘶哑,“我不能让她发生任何事,不能。”
你瞪着他,知道这是你,至少是现在,得到的全部答案。“好吧。”你的注意力转回到路上,你希望――不是第一次希望――你弟弟不要把每件事都背在自己身上。“你下次做什么蠢事的时候,比如差不多给联邦调查局一张找到我们的地图这样的事的时候,告诉我一声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“事实上――”
“什么?”你看了他一眼,在他眼里看到一丝熟悉的光亮。“不,”你很快说,“无论你想说什么,答案是不。”
“我要确保她的安全。”他恳求地看着你,你突然想起你12岁那年他求你说服母亲买只小狗。他看着你,你想到了他为你牺牲的一切,因为他你可以在明亮的阳光下坐在这辆破车里而不是死在地上。
该死。
“真是个坏主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你低声咒骂,然后变得大声,“TMD,”你咕哝着,挫败地摇摇头,难听的乡村音乐中传来你的声音,“我们行动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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